大风热搜网现在我们每天都被各种信息淹得喘不过气，体育新闻本来该是球迷和赛场之间的纽带，装着赛场的激情、背后的真相，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温暖。可谁能想到，连《华盛顿邮报》这样的大媒体，都狠心砍掉了做了很多年的体育部门。这时候我们才不得不面对一个扎心的事实：那些有深度的体育报道，正一步步走向消亡，快要变成“稀罕物”了。以前那些敢揭露黑幕的调查、能记录运动员真实人生的特写，曾照亮了体育圈很多不为人知的角落，可现在，在大家都抢流量、忙着转型赚钱的当下，这些严肃的报道越来越没立足之地。赌球分析代替了赛场追踪，网红随便侃侃球就盖过了专业记者的声音，我们失去的不只是几篇文章，更是能看清体育和社会之间关系的眼睛。这种悄无声息的消失背后，是整个行业都忘了“体育新闻到底该有什么价值”——到最后，吃亏的还是每一个想真正看懂体育、读懂体育背后意义的普通人。
比如揭露NFL脑震荡和解协议根本没兑现承诺的调查报道，详解大学体育怎么被球员薪酬改变的深度文章，还有独家爆出MLB投手特雷弗·鲍尔性行为不端、直接毁掉他职业生涯的新闻……
这些只不过是《华盛顿邮报》体育版块这些年做出的优秀报道里的一小部分。可该报执行总编马特·默里在周三告诉编辑部，他们已经正式关掉了体育部门——这也是他们裁掉三分之一编辑记者的举措之一，而这一切的背后，是读者数量的急剧下降，几乎跌了一半。
裁掉体育部门，是这次媒体重组里动静最大的变动之一。除此之外，国际新闻的报道规模也被缩减，图书版块直接被撤，每天更新的播客节目也暂停了。这意味着，美国体育新闻行业又倒退了一步，而且这种衰退已经持续了好几年。这些年里，《体育画报》《洛杉矶时报》《纽约时报》还有ESPN等知名媒体，都先后缩减了体育报道的规模，裁掉了不少相关记者和编辑。
现在媒体的生存越来越难，商业模式举步维艰，体育新闻也跟着变了味——以前那种费钱费力的深度报道，大多被脱口秀、赌球建议和赛事分析取代了。说起来也挺讽刺的，全球体育产业和政治、文化、商业紧紧绑在一起，规模已经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，价值数万亿美元。不管是赌球丑闻、女子联赛的崛起，还是美国即将联合主办的世界杯，这些都是能写出好故事的题材，可现在却面临着记者不够用、没人深挖的尴尬处境。
“我们正变成一个越来越无知的社会，就算大家讨论体育的热度越来越高，能获取体育信息的平台也越来越多。”克里斯·斯通这么说道。他曾经是《体育画报》和《洛杉矶时报》的主编，现在是体育创意工作室OffBall的负责人。
《华盛顿邮报》的发言人表示，裁掉体育版是“公司重大重组”的一部分。默里也透露，过去三年里，该报在搜索引擎上的流量下降了一半还多，所以他们决定把重心放在政治、国家事务、国家安全这些更容易吸引读者关注的领域。只有少数几位体育记者会转到特稿部门，以后会从“文化和社会现象”的角度来报道体育相关的内容。
“我们以前那支撰稿团队，简直就是梦之队，编辑们都特别专注，一直坚持做最高标准的体育报道。”被裁员的《邮报》NBA跟队记者本·戈利弗在接受采访时说道，“现在感觉我们辜负了球迷和读者的期待，比赛还在继续，可我们却再也不能在场边记录这一切了。”
这次裁员也惹火了很多曾经在《邮报》工作过的员工，还有一直关注该报体育版块的体育记者。前《邮报》和《波士顿环球报》主编马丁·巴伦发表声明，说这是“这家世界顶级新闻机构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之一”。
包括很多顶级体育记者在内的从业者都认为，体育部门的消失，会给整个行业带来难以想象的打击。而这次裁员，也是在订户大幅流失之后发生的——之前老板杰夫·贝索斯在2024年，对《邮报》的评论版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组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。
“再也没有哪家媒体能像以前的《华盛顿邮报》体育版那样，全方位发力做体育报道了。”简·麦克马纳斯说道。她曾经是ESPN的专栏作家，还编纂过《2024年度最佳体育写作》，现在在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大学当老师。她补充道：“以前他们总能在日常报道里，突然抛出一篇能彻底改变行业规则的深度调查，现在能做出这种级报道的媒体，已经没几家了。”
随着报道成本的不断上升，比如记者的医疗费用、出差费用越来越高，再加上读者都转到了播客、流媒体和新闻通讯平台，媒体的收入也一直在减少，很多机构只能被迫缩减体育报道的规模。这不仅影响了那些硬核的调查报道和问责报道，连日常的跟队采访也受到了冲击——跟队采访通常需要承担记者跟着球队出差的高额开支，现在很多媒体都负担不起了。
随着很多地方报纸停刊，或者缩减报道规模，辛辣的评论、赌球建议和赛事分析，已经变成了体育媒体的核心内容。数字媒体平台，比如The Ringer和Barstool Sports，还有ESPN的脱口秀节目，都迎来了爆发式增长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——ESPN甚至砍掉了《E:60》《Outside the Lines》这些深度体育节目，转而重点打造《First Take》《帕特·迈克菲秀》这类谈话类节目。
当然，也还有一些媒体在坚守深度体育报道的阵地。《纽约时报》在2022年以5.5亿美元的价格，收购了全国性体育媒体The Athletic之后，才关掉了自己的体育部门。《波士顿环球报》等一些地方报纸，也还保留着规模不小的体育编辑部；像《Front Office Sports》《体育商业期刊》《Sportico》这些行业媒体，也一直在深挖体育商业背后的内幕。
ESPN现在也还能偶尔爆出一些大新闻——就在上周，他们还独家披露了前爱国者队主帅比尔·贝利奇克没能入选名人堂的内幕。但一些曾经在ESPN工作过的员工表示，现在ESPN的报道水平，已经比不上以前了。“他们现在确实也能做出一些不错的报道，但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ESPN了。”麦克马纳斯说，“以前深度报道在他们的内容里占比很高，现在早就不是这样了。”
随着美国很多州都允许体育博彩合法化，很多媒体机构都和博彩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，或者接受了博彩公司的广告投放。体育赛事直播依然是赚钱的香饽饽，Netflix、亚马逊等流媒体平台，这些年也纷纷和职业联赛签订了转播协议。就在本周，监管机构还批准了一项前所未有的交易：ESPN用自己10%的股权，换来了NFL的媒体资产，其中就包括NFL电视网。
虽然这些交易给一些媒体提供了生存下去的希望，但也引发了大家对报道独立性的质疑。尤其是体育博彩越来越普遍，越来越多的人反映，体育博彩伤害了自己和家人，相关的案例也越来越多。
一些曾经在传统媒体做体育记者的人，开始自己创业，试图填补深度特写和问责报道的空白。这波独立体育记者里，最有名的就是帕布罗·托雷——他以前是ESPN和《体育画报》的作家，现在主持着播客《帕布罗·托雷探秘》，曾经爆出过关于贝利奇克、勒布朗·詹姆斯等体坛巨星的独家内幕。
去年在Semafor媒体播客节目里，托雷形容自己的节目是“披着数字化趣味外衣的杂志型节目”，但节目核心，正是他觉得越来越少的体育调查报道。“最经典的调查报道，就是追踪资金的流向。”他对Semafor说，“不管是因为体育报道机构有利益冲突，还是大家不愿意花时间深挖文件、打电话核实，这条赛道已经被大多数人放弃了。”
李俊（音）出生在布鲁克林，曾经是Bleacher Report和ESPN的记者，现在他通过YouTube视频，来填补杂志式体育报道的空白。他的选题五花八门，从“为什么山寨球衣比正版质量还好”，延伸到“为什么那些成绩差的球队，往往比冠军球队更赚钱”。“体育相关的故事正在被边缘化——就是那些关于运动员本身、他们的动机，还有人性闪光点的报道。”李俊指出，“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整个社会都被大量数据分析驱动的‘点球成金’时代……但我相信，人们到最后还是会渴望回到故事本身，因为关于人的故事，永远都有市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