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风热搜网每年年初的一、二月份，都是印尼巴纽马斯山区榴莲丰收的关键时节，当地果农甘贾尔·布迪·塞蒂亚吉，本该在普拉纳村的自家榴莲园里忙着采摘、打理果树，可今年1月最后一个周二，53岁的他却守在园子里，满脸愁容，丝毫没有往年的忙碌和喜悦，满是焦虑和无奈。
“2024年的时候，我这300棵榴莲树，一整年收下来能摘到3500个榴莲，产量还算不错，靠着这批果子也有一笔稳定收入。”甘贾尔对着采访的记者苦笑着说道，语气里满是苦涩，“可今年倒好，满打满算才收了500个，连去年的零头都不到，差距实在太悬殊了。”
榴莲是东南亚地区举足轻重的经济水果，凭借着独特绵密的果肉和浓烈特别的气味，成了一种争议性极强的水果，有人对它爱不释口，也有人难以接受它的味道，在整个东南亚的水果贸易和饮食文化里，都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。
就在去年，马来西亚正式把榴莲定为国家水果，消息传出后，印尼食品部长立刻对外公布了本国的榴莲产量数据，用实打实的数字证明印尼的产量更胜一筹，这也是两国围绕榴莲展开的又一轮文化与产业的暗中较量，足以看出榴莲在两国的重要地位。
而在巴纽马斯的群山之间，当地果农们世代守护着一款独有的优质榴莲品种——克罗莫榴莲，这份独特的种植传承，还要从1985年说起。当时卡拉萨拉姆村有一位叫姆巴·克罗莫的朝圣者，在自家院子里种下了一棵品相奇特的榴莲树苗，谁也没想到，这棵树后来成了整个片区克罗莫榴莲的源头。
种下母树几年后，姆巴·克罗莫开始把培育出的树苗和种子分给周边邻居，慢慢的，越来越多村民开始种植这款榴莲，果树在巴纽马斯山区遍地开花，克罗莫榴莲口感出众、品质独特的名声也越传越广，成了当地标志性的水果品种。
甘贾尔现场切开一颗带硬刺的克罗莫榴莲，剥开厚实的果壳，里面的果肉质地格外绵密，口感就像浓郁的芝士蛋糕一样细腻软糯，这种独特的口感，需要慢慢品尝才能体会到它的醇香，也是这款榴莲最吸引人的地方。
克罗莫榴莲还有一个格外突出的特点，那就是个头超大、分量十足。据当地老果农介绍，品质好的成年果树结出的克罗莫榴莲，最重能长到10公斤，而且果壳特别厚实，厚度差不多能达到2厘米，保护性极强，也能更好地锁住果肉的水分和香气。
甘贾尔从2012年前后，就开始专门种植克罗莫榴莲，最开始种植的时候，他和大多数果农一样，用化学肥料搭配普通堆肥养护果树。不过从2023年开始，他彻底转变了种植方式，全程只用自己调配的有机氮磷钾复合肥，这种原生态的种植方法，也让他的榴莲在市场上有了独一份的品质优势。
“坚持有机种植，对榴莲的口感和风味影响特别大，这也是我的果子能卖上好价钱的关键。”甘贾尔格外坚定地说道，对自己的有机种植理念十分认可。
大幅减产愁坏果农，极端天气成罪魁祸首
往年一到一二月的丰收季，从普拉纳村的榴莲园开车往斯兰穆特山方向走，通往克布门村的整条道路两旁，都会摆满果农们的摆摊摊位，榴莲堆得满满当当，来往采购的商贩和路人络绎不绝，热闹得像集市一样。
可今年这条路格外冷清，几乎看不到摆摊的果农，克布门村新任村长巴尔卡·普詹托看着空荡荡的道路，忍不住叹气，直言今年的景象和往年比，简直天差地别。
“根本原因就是大部分榴莲树都绝收了，几乎没什么果子可卖。”巴尔卡无奈解释道，“天气太反常了，突如其来的强降雨和大风天气，把树上还没成熟的榴莲都打落了，花骨朵也掉了不少，根本结不出果子。”
这次大范围减产，给当地果农家庭带来了沉重打击，当地很多家庭全靠榴莲收成过日子，孩子的学费、家人的医药费、日常的生活开支，全都指望着这笔收入，如今果子大幅减产，直接断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。
巴尔卡算了一笔账，巴纽马斯地区一棵成年榴莲树，正常一季的收成能卖300万印尼盾，换算成美元大概178元，这个收入比当地每月最低工资标准还要高出20%，是果农家庭实打实的重要收入支柱，减产带来的损失可想而知。
卢卡斯·苏桑托是巴纽马斯地区普沃格多市苏迪曼大学的科研讲师，长期研究当地水果种植和气候影响，他表示，近几年极端天气已经成了常态，每年都会给当地榴莲收成带来不小的威胁，今年更是直接导致了大规模减产。
“榴莲树开花期间，一旦遇到连续强降雨，花朵就会大量脱落，花朵保不住，自然就没法结出果实，后期发育也会完全受阻。”卢卡斯详细分析了减产的核心原因。
他还补充说：“正常来说，榴莲树经过三四个月的花期，每年一二月份就能迎来成熟收获期。可今年降雨量太大，就算本该是旱季的月份，雨水也格外多，果树根本没法正常挂果，产量自然暴跌。”
其实遇到这种异常多雨的季节，印尼全国各大榴莲产区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减产，再加上拉尼娜等气候现象的影响，雨水会更多、天气更反常，减产情况只会进一步加重，这并不是巴纽马斯独有的问题。
早在2020年，北苏门答腊省的朗卡特地区，当地以榴莲种植为生的果农，就因为连续强降雨遭遇了全面减产，损失十分惨重，和今年巴纽马斯的情况十分相似。
针对极端天气带来的减产问题，卢卡斯也给果农们提出了实用建议，核心就是要在每次收获之后，及时给果树补充足够的营养，养好树体才能抵御恶劣天气。
“比如可以给果树多补充钾元素，能有效强化花朵的韧性，让花朵在多雨天气里不容易脱落，顺利发育成果实，这是目前应对多雨天气比较可行的办法。”卢卡斯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。
果农自创有机肥，艰难应对气候挑战
面对越来越频繁的极端天气，甘贾尔也没有坐以待毙，他之前专门接受过印尼日惹加查马达大学专业农技人员的实地培训，学到了不少原生态种植技巧，还自己摸索出了一套专属的有机肥料配方。
他口中的“魔法肥料”，全都是用天然材料制作的：从鸡蛋壳里提取钙质，从香蕉茎秆里提取钾元素，利用有益菌群发酵生成氮肥，再从蝙蝠粪便里提取磷肥，所有原料都是纯天然的，没有任何化学添加。
“这种自制有机肥，大概每隔半个月给果树施一次，坚持用下来，果树的抵抗力明显变强了。”甘贾尔把自己的种植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。
相关气候研究数据显示，气候变化正在不断加剧，爪哇岛未来极端天气的发生频率会越来越高。要知道，爪哇岛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岛屿之一，印尼2.8亿人口里，差不多有一半人都居住在这座岛上，气候变化带来的农业影响，会波及无数家庭。
对巴纽马斯的榴莲果农来说，一次大规模减产，就有可能让全年的投入血本无归。甘贾尔粗略估算了一下，今年自家榴莲园的收入大概只有4000万印尼盾，约合2390美元，可对比农场的种植成本，这笔收入根本入不敷出。
“今年农场光是生产成本，就花了7500万印尼盾，差不多4450美元，要是用化肥等非有机种植材料，成本甚至会高达1.5亿印尼盾，将近8900美元，今年的收入连成本都收不回来。”甘贾尔看着账本，满脸愁容，未来的种植之路，依旧充满了挑战。
